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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时尚先生esquire》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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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7月10日  

2009-07-10 15:29:2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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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死一只知更鸟

文 苗炜

 

据说,芬奇律师在美国人评选的一个“英雄人物排行榜”曾经占据第一的位置,比007还厉害。

有一段时间,我疯狂的迷恋“法庭戏”,喜欢辩护律师在法庭上展现语言技巧,用一个圈套和一长串逼问让证人下不来台。这样的“法庭戏”对我来说不是“法律教育”,而是一堂语言课,其巅峰之作是《哗变》。当年的老版本我看了两遍,扮演奎格舰长的朱旭展现了其非凡的台词功夫,我坐在剧场第二排,好像置身于军事法庭的旁听席里,我觉得朱旭老师的眼睛一直盯着我。这出戏的全部场景都在法庭上,当年扮演辩护律师的任宝贤老师1994年就去世了,有机会我打算去看看人艺重排的“冯远征版本”。

还是很早的时候,我就看过美国电影《杀死一只知更鸟》,那里面也有一段“法庭戏”,格里高利·派克在这段戏里展现了一个伟大演员的魅力,并且凭借这个角色获得了奥斯卡影帝。但对照原著,我对这段法庭戏可并不喜欢。小说以一个6岁到8岁的女孩子的视角写成,前面的章节都自然而散漫,到法庭这一块就变得突兀了,派克(芬奇律师)用了不少台词来说服陪审团做出公正的判决,但这番努力失败了。相比较而言,芬奇在监狱门口阻挡人群的那场戏更显得有魅力。据说,芬奇律师在美国人评选的一个“英雄人物排行榜”曾经占据第一的位置,比007还厉害,但我感觉,这个人物能受到推崇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是一个了不起的父亲,他教育自己的孩子宽容、公正、友善,承认世间的无奈和人性的复杂,而不是以一种道德感凌驾于他们所处的生存环境之上。有许多人说,他们是看过这个小说才立志从事法律职业的,这本书卖出去3000万册以上,但愿这没有促使3000万人都去考律师执照。如果美国人都喜欢打官司,有太多寄生虫一样的律师,是因为这部小说,那就太造孽了。

真正追踪一起审判案件,那就是一件很无聊的事,远没有法庭戏那么有戏剧性,比如辛普森案件,当年我是看报纸看网站,辛普森的律师梦之队好像是一帮伟大的戏剧演员,其中最重要的角色可能是约翰尼·科特伦,法庭上比较经典的一幕是辛普森试带一双“血手套”,这付手套是警方最为重要的证据之一,但那手套对辛普森的手来说显然小了些,科特伦说:“如果手套不合适,那就宣告无罪。”这被描述成辛普森案的转折点。这次庭审发生在1995年,10年之后,2005年3月29日,约翰尼·科特伦在洛杉矶家中去世,终年67岁。他2003年底被查出患有脑瘤,但难以动手术切除。科特伦的名声很大程度上都来自于他为名人打的官司。1997年,科特伦帮助“黑豹埃尔默”获得自由,他认为这是他“职业生涯中最快乐的一天”,“黑豹埃尔默”在监狱中服刑27年,始终不承认自己犯有谋杀罪。科特伦曾经在自传中说,荒唐的判处两个黑人犯下谋杀罪,就是对全体美国黑人的侮辱。

在辛普森案件审判之后,我看到了更多的报道、更多的电视片,包括华裔名探李昌钰在这起案件中的作用,我终于明白,大量繁琐的取证、调查一点儿戏剧性也没有,也很难说具有什么审美价值。如果未来人们拍摄一部辛普森的电影,法庭辩论环节肯定不会当作重头戏。因为公众,或者说电影观众,都早已认定,这出戏的律师主角们让辛普森逃脱了。

我看过《法律之门》和《审判的历史》,这两本书都把卡夫卡的小说《审判》放在导语中,所以作为一个文学青年,我对法律的理解总带有一点儿浪漫想象,但我的一个律师朋友对我说,法律和你想的完全是两回事,它是一个事务性的工作,是无数条文和枯燥的程序。现在,我对法庭戏已经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了,因为我不再相信,几个能言善辩的家伙,能在上帝的注视下,说上那么几分钟,就让公正在人间顺利的运行。

 

(原文见《时尚先生》09年7月刊《先生读本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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